凡煙小說

第九十一章 危機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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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時間沈默之後,他突然問道:“你找到秋海棠了?”

“嗯。”我有點心虛的點了點頭。師傅走前把那個藥方子藏在藥箱裏,不巧被我翻了出來,但是我們都知道師傅是不希望我繼續研制那個藥的。

“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麽不老之藥,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。”顏晨淡淡道。

“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。”我向來是個倔強執著、不依不撓的人。

“聽我的,別在碰它。”顏晨無奈道。

“為什麽?”我想如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,恐怕是很難說服我的。

“因為它會給我們帶來麻煩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麻煩?你是指皇室?”

“對,你是個聰明人,難道你還不明白師傅隱姓埋名大半輩子是為什麽嗎?”他嚴肅認真的看著我,眼裏那種嚴厲是不容質疑的。

我當然明白師傅之所以隱姓埋名,都是為了躲避皇室的追蹤。因為不老藥的方子是一個有殘缺的方子,用不得,獻給了皇上,同意會頭腦搬家。搞不好還落得個毒害皇上,試圖謀反株連九族之罪。

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采了幾位最最稀少的藥回來,就這樣放棄未免有點可惜。

“答應我,到此為止好嗎?師兄只是不希望你出任何事。”顏晨看著我輕聲道。“就算你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他想想。”他說著便輕輕看向我的肚子。

是啊,我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,我得為他想想,我怎麽能讓他一出生就做一個亡命之徒。

“我答應你,我停手,到此為止。”我輕輕嘆息。

“這樣才對嘛。”他笑著伸手過來輕撫我的頭。

“師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什麽呢!照顧你是我的責任,誰叫我是你師兄呢。”他笑。

“你……”我遲疑了半秒終於還是開了口。“為什麽不問我,孩子是誰的?”

也許我想坦白,因為他們都愛我,所以我不該對他們有什麽隱瞞,不然我會覺得愧疚。

他看著我輕輕笑了,“對於我來說那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,只要你健康快樂就好。”

“我會的,我會健康快樂的。”我眼睛有點濕濕的,情不自禁的伸手過去捂住他的手。“可是你呢,你的快樂呢?”

我知道他是個寂寞不容易快樂的人,他最親的人是師傅,最好的朋友是啊卡。現在師傅也走了,他只剩下啊卡與我,但是我現在是別的男人的孩子的媽媽,所以他只剩下啊卡。

“我這樣很好啊!”他笑笑,拍拍我的臉蛋。“你知道嗎?你壞就壞在太善良,太容易在乎別人的感受。這樣你會很累的。少管一點,只想自己就好,知道了嗎?”

我點點頭,然後又搖搖頭。我想我真的做不到那麽自私,只想自己,我做不到。

“傻丫頭。”他笑笑,拍拍的我臉,眼神漫不經心的瞟向我身後,然後轉身過去揭開藥罐子。“藥開了。”

我條件反射的扭頭向身後看去,撞上的卻是一雙含笑的大眼。

“雲川。”我輕輕喚他。

他願意來見我了,他原諒我了嗎?

“呵呵,來看看你。”他稍稍頭,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。

“我很好。”我笑笑。

“今天天氣很好。”他笑,眼眸裏又有了陽光的光芒。“我們去林子那邊走走?”

“嗯,很好的建議。”我笑道。

我想他一定有話要說。

樹林子裏空氣很好,清新帶香,晨光活躍的在樹枝,草從上跳動,晨露晶瑩耀眼,一切都是那樣美好。

“空氣很好呢?”我笑著伸了一個懶腰,貪戀的呼吸著。

“嗯。”他輕輕點頭。

我們之間始終不像之前那樣親密無間,像隔了一層東西。雲川與顏晨不同,他是一個在溫暖的好家庭裏長大的孩子,他有一顆單純美好的心,在他眼裏一切都是單純美好的,所以他的愛情也是美好的。是我破壞了他對美好的想象,所以他那樣的反應我一點也不奇怪。

“雲川,對不起。”我輕聲道。

“不,小蝶,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。我激烈的反應令你難看,請原諒我的孩子氣。”他安靜的看著我,眼裏的愛慕仍在。

“雲川……”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
“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心裏有另一個人,那個人始終不是我。可是我停止不了對你的愛,我想,只要你一天沒嫁人,我都還是有機會的。哪怕就這樣嘻嘻笑笑的呆在你身邊也是好的。我多麽希望你要嫁的那個人是我,可是現在好像已經不可能了。我感到很失落,所有希望都在顏師兄宣布那件事後破滅了。你說得很對,我孩子氣,所以我不能接受,至少不能那麽快就接受。可是那終究是事實,我還是得接受,還是得面對。可是你知道嗎?要我現在馬上就放棄原來對你的所有想法,我真的辦不到,可是我會努力的。在我沒有找到另外那個人時,請讓我像原來那樣呆在你身邊好嗎?”他看著我很努力的笑著。

我知道他能邁出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。

“雲川,謝謝你,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呵護。”我說這句話時,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的扯著,帶一點點的痛,我知道我對他不是沒有一點感情的,只是有一個人,比他更早一步霸占了我的心。

“謝什麽,誰叫你是我的冤家,不呵護你呵護誰。”他笑了,晨光透過樹稍輕輕的灑在他的臉上,那帥氣如陽光般燦。“讓我最後再抱你一次好嗎?”他站在原地慢慢的張開修長的手臂。

我看著他,心裏湧起一點點憂傷與傷感,我對自己說他要放棄我了,他的懷抱再也不屬於我。也許我是個很貪心的人,不然我為什麽那麽舍不得,那麽難過。

我走過去,輕輕的靠進他懷裏,他長臂一收,將我緊緊摟入懷中。

我知道我很舍不得這個溫暖的懷抱,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太貪心,我必須放他去追求屬於他的唯一,他的幸福。

不久他的手輕輕的在我身後松開,然後退到離我半米遠的地方,看著我輕笑道:“謝謝。”

我看著他,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。我知道這是告別的禮物,至少我也得給他一件禮物。

我輕輕靠前兩步,掂起腳尖,揚起頭,蜻蜓點水似的輕吻在那張柔軟的嘴唇輕輕滑過,那一刻,我在他眼裏看到憂傷。

“有神的保佑你會幸福的!”我故作輕松笑道。

“如果你肯再吻我一次,就算沒有神的保佑,我也很幸福。”他笑著朝我拋了一個媚眼。

“想都別想。”我笑跑開了。

“餵,餵,餵,你慢點兒,小心孩子。”他立刻跑過來扶住我,然後看著我的肚子笑道:“我的幹兒子,你還好嗎?你這個媽媽可皮著呢,不合格啊!”

其實他說的對,我的確不是個合格的媽媽,肚子裏的孩子大概也快三個月了吧,小腹雖然沒有隆起,可是這時候卻是最危險,最不穩定的時期。怎麽能又蹦又跳,得多多小心才是。

“餵,什麽時候就成了你的幹兒子了啊?”我笑道。

“就剛剛啊。”他賊笑起來。“說不定我還有機會買大送小呢。”

“呸,什麽買大送小。”我立刻啐他一口。“你居心叵測啊你。”

“是啊,居心叵測。”他繼續賊笑。

“壞蛋。”我笑。

就這我們嬉笑間,突然聽到一聲長長的狼哮聲。我心中突然湧起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。不久啊卡便從草叢裏跳了出來。

“啊卡,怎麽了。”我上前抱住它的脖子,輕捂它的頭。它立即用頭蹭我,發出嗚嗚嗚嗚的鳴聲。然後又跑開了,我明白它的意思,立刻跟了上去。

“怎麽了?”雲川追上來問道。

“它有事要告訴我們。”我示意他跟上來。

啊卡在前面猛的跑出幾百米,然後在一簇長長的草叢後停了下來,我們也跟著停了下來,悄悄蹲到草叢後。

“聽聲音好像有很多人。”我小聲道。

“嗯。”雲川應道,輕輕起身,撥開草叢。“人真不少呢。”

“不知道都是些什麽人?”我說。

“反正不是好人。”雲川道。

“怎麽辦?”我問。

“看樣子他們是沖著藥王谷來的,我們先回谷裏。”雲川道。

我點點頭。

於是兩人悄悄的離開,回了藥王谷。藥王谷裏炊煙裊裊,一片祥和之色,我心中有預感,這片祥和保留不了多久。

回到小屋,喜兒剛做好早點,香噴噴的糕點,讓人垂咽三尺。

“小姐、少爺回來得正好,喜兒剛做好早點。”喜兒看見我倆和好如初,十分高興。

“顏師兄呢?”我急忙問道。

“在藥屋,怎麽了。”喜兒看到我一臉不安的樣子,一臉的詫異,可是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。

“雲川你跟她說,我去找師兄。”我急忙朝藥屋跑去。

“師兄。”我沖進藥屋的時候,顏晨正埋頭磨藥。

“怎麽了。”他擡起頭看著氣喘噓噓的我。

“林子裏有很多黑衣,像是沖著藥王谷來的。”我喘著氣說。

顏晨沈默了半響,半瞇著眼道:“終於還是來了!他們始終不肯放過師傅。”

“他們?陳大維?皇上?”我的心一點一點的沈下去。陳大維若是這個時候帶人來,我們恐怕兇多吉少。現在師傅和師母都走了,谷裏會武功的就只有顏晨,我和雲川,陳大維武功高強,就算我們三人聯合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,更不用說還要應付千軍萬馬。他們既然敢貿然前來,就肯定早有準備,難道他們知道師傅和師母不在谷裏?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?我心裏不由的一驚。

“對,是他們。”顏晨看著我沈吟了半刻才緩緩的說:“他們恐怕是沖著不老藥來,沖著你來的。”

“沖著我?”我詫異。

“對,你是師傅的繼承人,師傅定會將所有絕學都傳給你,自然包括不老藥的秘方。”

我才想起當日武林大會,李老爺子當著所有武林人士的面介紹了我這個未來繼承人。

該死,我心裏暗罵。

這下可給李老頭子害慘了,給這些人盯上了,那麽我今後不是要做一輩子的逃亡兵惑者隱居士,這死老頭好不好,幹嘛給我戴那麽大一頂帽子,我可不想做他的什麽繼承人。
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?大隊的兵馬可是馬上就要到了。”我焦急問道。

“我們先到地窖裏避一避。”顏晨鎮定道。

“地窖?”我詫異,來藥王谷那麽久了,我還不知這裏還有一個秘密的地窖。

“對,地窖,就在這個屋裏。跟我來。”顏晨說著便向藥屋的裏間走去。

“我得去通知雲川和喜兒。”我說著就往外跑。

這時顏晨一只手將我拽了回來,道:“來不急了。”

我的心立刻慌亂起來,堅持道:“我不可以那麽自私,丟下他們自己逃命。”

“你在這裏等我,我去找他們。”顏晨認真的看著我。“現在外面很危險,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,相信我,我會把他們安全帶來。”

我看著他點點頭。

這時候雲川和喜兒沖了進來,雲川喘著氣道:“他們已經進谷了。”

我看見他與喜兒心裏如一塊巨石落了地,這才安心。

“快進地窖。”顏晨擁著我快速往裏間走,雲川和喜兒急忙跟了上來。

進了裏間後,顏晨不知道在哪裏按了一下機關,木板樓的地板輕輕打開了。

幾秒後,藥屋便空無一人。

地窖並不大,不過是一個防空洞罷了,裏面什麽也沒有,只有一條狹長的地道。

“熄火。”顏晨警惕道。

雲川立刻吹滅火把。

地窖裏頓時一片黑暗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四雙賊亮賊亮的眼珠子在轉。我條件反射的向離我最近的顏晨身邊挪,緊緊抓住他身後的衣衫,也是那一剎那兩只溫暖的大手同時抓住了我的左手與右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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